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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碧水挖穷根
——纪道明和他的伙伴们

编辑:宋明俊 来源:本网原创 发布时间:2020-08-06 09:03:19 【字体:

  编者按 习近平总书记3月6日在京出席决战决胜脱贫攻坚座谈会中强调,到2020年现行标准下的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是党中央向全国人民作出的郑重承诺,必须如期实现。

  2020,决胜脱贫攻坚!行百里者半九十。砥砺奋进乘势为,策马扬鞭正当时,基层党员干部,一线扶贫的主力军,是驾驶扶贫复兴号开往脱贫幸福站的司机,同道中,还不断涌现出自强不息的脱贫者,他们的事迹可歌可泣。2019年全国脱贫攻坚奖(奋进奖)获奖者,我市舒城县五显镇梅山村村民纪道明便是其中一个代表,他以自强为笔墨,书写出一卷脱贫扶贫的美丽篇章。

  舒城县五显镇梅山村村民纪道明,2014年被评为建档立卡贫困户,2017年脱贫。两年多来,他不仅再接再厉、巩固成果,而且继续为脱贫攻坚奋力拼搏,带动50余户村民增产增收。2019年,荣获“全国脱贫攻坚奋进奖”并“中国好人”两项大奖。

  五显镇距县城40公里,为舒城西南山区的山口重镇,与金安区、霍山县为邻,国道105线、346线穿境而过。该镇在获县、市、省、国家的多项奖项之中,最撩人眼目的,是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环保部颁发的“全国环境优美乡镇”。全镇面积97.16平方公里,耕地面积1114.5公顷,山场面积却高达5414公顷。青山连绵起伏,碧水蜿蜒长流,白墙红瓦的小楼民居,或掩映在青松翠竹之间,或翘首在白云蓝空之下,人行其间,犹如辗转在仙境。但是,就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贫困依然无所不在。2014年,全镇建档立卡贫困人口2728户、7924人,贫困发生率21.7%。截至2020年6月,全镇已脱贫2404户、7593人;景山、余畈、梅山、光明4个贫困村,已全部出列。目前,全镇未脱贫人口56户、108人,贫困发生率0.3%。这其中,纪道明和他的伙伴们,无疑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纪道明,1964年生,祖籍安徽池州市,后迁居湖北大冶市。旧社会兵荒马乱,民不聊生,逃荒到哪里,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不得已又从大冶逃荒到五显镇这荒山老岭,到纪道明这一辈,已是纪家逃到五显这儿第七代了。

  纪道明56岁,中等身材,精干灵活,一幅宽肩,似乎能承担任何负载,一双锐眼,似乎能看透世间一切,特别是他那额头连着后脑门,宽广、善良而睿智。照理说,智商高的人是不应贫穷的。但是,他自幼家贫,无任何帮衬,两间破屋栖身,二亩薄田糊口,翅膀实在难以伸展。直到1994年30岁那年,他与邻村韦洼村的李邦芝相爱结婚,生活才展现一点亮色。当年,儿子呱呱坠地。老纪干农活是一把好手,搞养殖技术领先,虽然只读到小学五年级,但头脑灵活,善于钻研,为了妻子,为了儿子,纪道明拼搏的劲头更大了。

  可是,命运却同纪道明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2003年,李邦芝外出务工路上,被一辆大卡车撞飞。送到医院虽然拣回了一条命,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李邦芝昏迷不醒了的一年零五个月后,虽然苏醒了,但是瘫痪在床,说话不清;儿子当时才九岁。纪道明无微不至照料妻子17年,直到她2020年4月安然去世;同时,精心抚育儿子纪舒乐,使他2013年考取合肥铁道工程学院,如今奖金不计,每月工资5000余元。

  模范丈夫、可敬父亲的事迹,使纪道明荣获2017年“六安好人”、2018年“安徽好人”、2019年“安徽省道德模范”、2019年“中国好人”。纪道明这是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纪道明本来是不会进入贫困之列的,但由于妻子车祸卧床,孩子年小需要养育,只能困守在家,又无力发展更多的副业,致使长期处于贫困状态。党中央提出了“精准扶贫”战略,梅山村的脱贫攻坚工作打开了新局面,纪道明的人生也踏上了新征途。

  2014年,纪道明被确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他家的房子年久失修,这一年村里又帮他申报了危房改造项目,落实了危房改造补助1万元,新建平房4间,经济条件好转后又持续加高扩建。门朝东南,白墙红瓦,高大敞亮,200多平方米住房焕然一新。这一年,村里又为他妻子李邦芝办理了残疾证,按年度享受残疾人的补助和慰问金。多项帮扶措施并举,解除了纪道明脱贫致富的后顾之忧。

  也就是在2014年这一年,纪道明谨慎地迈开了脱贫致富的步伐。这一年,他自孵皖西白鹅100多只,卖了之后自己又添点钱,以每头3000元的价格,买了两头小母黄牛。2016年,两头母牛又过了两头小牛。老纪自己卖鹅又卖点稻,筹资又买了3头小黄牛。这样一来,他便有7头黄牛了。2017年,他步子迈得更大,贷款5万元买了10头黄牛,连家里自养的7头,他手头共有17头黄牛了。

  2017年5月,中共六安市委宣传部扶贫工作队进驻梅山村。工作队通过深入走访调研,发现纪道明的感人事迹,对他予以表扬、鼓励,纪道明也表明自己愿做产业扶贫带头人的决心。工作队进一步鼓励他扩大养牛、养鹅的规模,并协调帮助他销售全部饲养产品。驻村工作队与镇驻村指导组和村两委会商后,决定对纪道明进行全面帮扶。

  经多方协调,纪道明在梅山村仓房组万佛湖湖滩的西上方租地3亩,兴建了黄牛散养基地和皖西大白鹅散养基地,并挖了一方供鹅、鸭嬉戏的小水塘。当年,散养黄牛20余头、白鹅200只、麻鸭200只。2017年8月,纪道明作为梅山村贫困户的代表,同迎驾慈善基金会、安徽省徽菜产业发展促进会、固镇军明皖西白鹅养殖专业合作社等七家合作商,签订了产业扶贫合作协议,就扶贫捐助、种苗提供、技术指导、销售服务等,达成了合作意向,进一步增强了纪道明发展产业、脱贫致富的信心。他乐呵呵地说:“多亏工作队和镇、村领导的帮忙,现在苗没有问题,养没有问题,卖也没有问题,我们要练强翅膀,飞得更高更远呢。”

  读者朋友很难想到纪道明搞养殖地方的美丽和神奇!

  从纪道明黄牛、白鹅等散养基地向东走约30米,驻足向东、向北凝眸眺望,是万佛湖的一片近千亩的湖滩草原,碧草如茵,杂花争艳,连棵的高大白杨在清风中展露姿容。向东看岔湖隐隐如练,向东南看,万佛湖正蒸腾白漾漾的水波。蓝空之上白云悠悠,草滩之上黄牛逐草,白鹅成群似在休憩。白鹭在黄牛背上驻停、翻飞,蜻蜓在人前结阵、扑逐。宛如梦境的美丽草原,黄牛、白鹅流连成长的地方!

  纪道明饲养的黄牛,属大别山本土的“三黑”黄牛,所谓“三黑”,则是鼻黑、蹄黑、尾梢黑。皖西目前常养的黄牛有两种,除了“三黑”之外,还有“三黄”(上述三处皆为黄色)。另有一种个头比较大的西门塔尔花牛。这三种牛以“三黑”最好。“三黑”三年出栏,每头牛杀肉300斤,一般不超过350斤;“三黄”也是三年出栏,但身架子大,每头杀肉一般在390斤以上;花牛则两年出栏,每头可杀肉1000斤以上。“三黑”牛肉肉质细密,宛如猪肉,一般卖50元/斤;“三黄”牛肉也是50元/斤;花牛肉则是30元/斤。

  纪道明的“三黑”黄牛就是在湖滩草原上散放。每年4月下旬,春雷动、青草发,就把牛放到外面。用8米绳索拴系,距牛1米处的绳上有状似“滑轮”的装置,以防牛打转绳子上劲把绳毁掉。饲牛的地方每天换两次,三天以后才能放到曾经饲养过的地方。这些年来,纪道明的牛一般是谷雨季节放出来,到立冬才拉回200多平方的散养基地喂养。

  纪道明养的鹅是皖西大白鹅,裕安区固镇品种。鹅性娇贵,小鹅要膀根毛扎齐才可放在外面。纪道明在草滩上散养的白鹅似通人性,每天下午5点半左右就自动回家,挡都挡不住。好在老纪建的白鹅散养基地有300多平方米,可为白鹅们提供温暖的家。纪道明的皖西大白鹅体健硕大,每只至少10斤重,最大17斤,一般都在16斤左右。皖西白鹅的羽绒世界最佳,每只鹅羽绒可卖12至18元。

  皖西人饲养的麻鸭一般有三种,即山东1号、大京湖和小京湖。山东1号每只长到8至10斤,但水份大,泡肉多,懂行的人往往不喜欢。大京湖麻鸭身上的花纹要大一些,容易区别,每只约有5斤左右,比较受人欢迎。小京湖则是指肥西县三河镇那边产的一种麻鸭,体格较小。老纪饲养的麻鸭,多为皖西本地品种大京湖。

  常言道: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如今,人们追求食品口味,要求越来越高了。纪道明在湖滩草原上散养的黄牛和白鹅等等,即使是口味刁钻的人也非常欢迎。在梅山村驻村工作队的积极联络下,安徽省西商集团的领导多次到纪道明的养殖基地考察,并免费为纪道明在六安提供铺位,协助他销售黄牛、白鹅等特色农产品。在六安“腊货节”上,老纪的牛肉供不应求,平均每天能卖掉两头牛。梅山村成立了“农民专业合作社”,纪道明作为社员发起人登记备案,并被选为执行监事。他还注册成立了家庭农场,经营范围包括动物饲养、隔离、屠宰加工,水稻及农产品种植等等。产业发展了,收入增加了。纪道明在2017年直接增收5万元,不但摘掉了“贫困户”的帽子,还成了远近闻名的养殖大户。

  2018年,驻村工作队和村两委,多次带领纪道明赴霍山、裕安、叶集等县区学习,帮助他学习技术,开阔眼界。在裕安固镇考察时,纪道明与军明皖西白鹅养殖专业合作社现场达成了合作协议,订购了1000只鹅苗,其中纪道明本人饲养500只,为贫困户代养500只;他还散养了30头黄牛。1000只鹅苗入驻散养基地的时候,正值初春,春寒料峭。怕鹅苗冻着,老纪架起干柴生起火堆为鹅棚增温;怕鹅苗闷着,老纪一夜未合眼,不停地来回巡视;怕鹅苗呛着,老纪及时垒起通风管道;看到个别鹅苗不对劲,老纪赶紧托到一边,留心察看。在老纪的苦干实干之下,2018年他增收了7万多元,生活更上一层楼。

  2019年,纪道明从小有名气的养殖大户变成了大有名气的先进典型。驻村工作队在跟纪道明谋划新的一年发展时,说道:“老纪啊!你现在是名人啦,要争取把典型优势转化为品牌优势,你可以注册一个商标呢。”老纪笑道:“那当然好啦,注册个商标,我的黄牛、白鹅名声会传得更远,销售也会更好啦!”说干就干,驻村工作队陪同纪道明到舒城县的商标事务所跑了一趟,成功地注册了“纪道明”牌商标。

  2020年,纪道明散养黄牛40头,皖西大白鹅2000只,还发展了7000平方米的蔬果产业,种植小南瓜、青椒、西瓜等。看着黄牛、白鹅生机勃勃,看着蔬果种植长势茂盛,初获成果,纪道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今年都要全面小康啦,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带动乡亲们增产增收!”

  纪道明在自己脱贫致富的同时,从来没有忘记梅山村的父老乡亲,更没有忘记那些没有脱贫的人们。纪道明在修建牛棚的时候,主动找到村里的贫困户,邀请他们尽其所能,铲铲土、砌砌墙、拔拔草,不嫌他们力量微弱,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少能增加一点收入。黄牛、白鹅入住散养基地后,岗位就更多了,放牛、赶鹅、割草、打扫卫生等等,都需要人手帮忙。为了把养殖基地的务工纳入规范化管理的轨道,同时增强贫困户的内生动力、造血功能,驻村扶贫工作队、镇驻村指导组、村两委召开联席会议研究,确定了26名贫困户。梅山村毛竹园农民专业合作社出面与26户贫困户签订了用工协议,安排在纪道明的黄牛、白鹅散养基地务工,根据贫困户的身体状况和技能特点合理安排工作岗位,由纪道明统一安排劳动。2017年,在黄牛、白鹅散养基地务工的26户贫困户,户均增收1500元。

  2018年和2019年,根据对贫困户和非贫困户中的“六类户”(低保、重病、危房、残疾、独居、无劳力)的摸排,梅山村确定了入股白鹅养殖的30户困难群众,每户入股500元购买鹅苗,由合作社委托纪道明代养,饲料、防疫、管理等成本均由合作社补贴,收益全部给农户分红。在两年的协议期内,30户每户每年分红1000元。

  2020年5月8日,纪道明风尘仆仆,再次来到裕安区固镇军明皖西白鹅养殖专业合作社,订购了1500只鹅苗,再加上自己孵化的几百个鹅蛋,今年养的鹅依然在2000只以上。今年,老纪还为村集体代养了1000只白鹅,带动集体经济增收,助力梅山村向年收入50万元的集体经济强村迈进。

  笔者在梅山村走访了4位贫困户和边缘户,从他们身上感到了他们脱贫攻坚的决心和对纪道明的感激。

  梅山村堰坝村民组的班友仓,55岁,2016年发现右腿患癌瘤,2017年在省立医院动了手术。近几年他靠自己养鱼每年收入1万多元,跟着纪道明养大京湖麻鸭300多只,每年收入7、8千元。韦祠村民组的赵贤稳54岁,妻子胡传菊左心房长瘤,在省立医院动手术,医药费除报销外,自己花了14万元,因病致贫。近两年每年都跟着老纪养两头黄牛,纯赚8000多元,大女儿在国家帮助下已经大学毕业,现已脱贫。仓房村民组查明山,57岁,2016年得了尿毒症,因病致贫。他靠养鹅入股,每年分红1000元;在黄牛、白鹅散养基地做临时工,平均每月1000多元,现已脱贫。

  四位乡亲中,最有意思的要数库边村民组的汪道仓,69岁了,但生性乐观,说话高声大嗓。他说:“我老伴患有心脏病,自己年纪也大了,干不了重活。我在纪道明的白鹅散养基地赶赶鹅,活不重,一天能挣80块钱,我很快活。”文革时,他曾在大队的文艺宣传队待过,登过台,唱过戏。他曾赋《无题》诗一首赠纪道明:“苦干实干纪道明,养牛养鹅助扶贫;身边众人来帮衬,脱贫攻坚有决心。”可惜,纪道明没有唱和。有一天,有人发现汪道仓在青山绿水之侧引吭高歌。舒城民歌最难唱的是“蜜蜂钻天”,又名“挣颈红”,歌声高入白云,老汪当然唱不了,他唱的是大别山流行的“五句头”: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

  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这般心思有谁知?

  唱了之后,他觉得不过瘾,又唱一支与养牛有关的山歌:

  三月湖滩绿油油,我和妹妹去放牛;

  情妹打我一鞭子,打过忙摸我的头;

  不打怎好头对头?

  我们不好给汪道仓唱歌打分、作评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心里一定“很快活”。

  这次,笔者在五显镇走动了5天,心里也是“很快活”。2020年,五显镇同全国各地一样,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战脱贫攻坚收官之年,即将成就中国历史从未有过的伟业。为此,省妇联、六安市委宣传部、市文联和舒城县相关单位,派员进驻五显镇四个贫困村奋战多年,获得全胜。几个单位的领导也不时下来察看。譬如咱们六安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韩军,这位山东聊城姑娘,这位南京大学文学博士,就曾不声不响地来到梅山村15次,多次小住或长住,令人感佩。

  五显百姓是舒城人民的可敬代表。他们勤劳、忠厚、精明、善良、善解人意、勇于进取,蓄积着伟大的创造力量。短短几年,百分之九十以上群众都住上楼房,就是一个明证。别看他们在山村中普通平凡,一旦乘风,便可破万里恶浪。梅山村书记李帮军告诉我,仅这个贫困村就有500多人在外面大世界拼搏,有20多位像模像样、叱咤京沪的老板。

  这其中,纪道明无疑也是一位代表人物,虽然他的事业还没有做大,“虎威”还没有呈露,但是我们可以期待。这几年,县委、市委、省委的主要领导人分别接见了他。2019年10月17日,他在北京领取“全国脱贫攻坚奋进奖”期间,受到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汪洋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组长胡春华的亲切会见,无疑给了他巨大的鼓舞。

  离开梅山村那天,笔者同纪道明谈了一次心。问及他下一步的打算。他说,我首先想到的是更换所养牛的品种,明年我想买15头“鲁西”牛。这种牛原产山东,大都同“三黑”差不多,但关键的是,“鲁西”长得快。

  好,纪道明!祝你诸事顺遂,旗开得胜,步步登高!

  (徐航/文 皖西日报融媒体记者 流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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