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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西路军纪念馆的沉思

马德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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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载:8月20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中共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来到甘肃张掖市高台县,瞻仰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碑和阵亡烈士公墓,参观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馆。习近平离开高台县城时,当地群众闻讯赶来,挤满街道两侧,激动地向总书记挥手欢呼,许多群众挥舞着国旗,高呼“祖国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万里迢迢,我从中国东部红四方面军诞生地大别山,来到中国西部红四方面军征战的河西走廓。此行,没有心情欣赏中国西部雪山草地和蓝天白云的风景,只是心无旁骛地一路前行。列车沿着黄淮冲积平原,经安徽、河南、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瞻仰位于甘肃、宁夏、青海、新疆等一处处中国工农红军红四方面军西路军纪念馆的面前。面对西路军纪念馆,我依稀听见晨光暮霭里泼溅出红军将士血战河西走廊的喊杀声,仿佛看到马步芳匪兵砍杀红军战俘的刀斧声,悲痛之情如湟水河的流水在不停地奔涌,发出沉重的感慨和叹息。西路军悲壮的征程如同一块巨大的铁铸的问号,正以无言的沉重,压站在中国现代史的历史书页之中。

  感慨吧,西路军的悲壮已成为中国革命史中沉重的记载;叹息吧,西路军的征程正在向人们叙说着中国革命的艰辛。

   中国工农红军在人们心目中是一支百战百胜之师。中国革命史的每一个章节都记载着她成长壮大的辉煌历史,每个故事都表现出胜利的指向。胜利的号角在每个读史的人心中激荡。可以说,全国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每一座红军纪念馆和纪念碑,都是红军胜利精神的纪录。只有这一座纪念馆,是纪念一支没有战胜敌军的军队。在这“汉上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的千年古战场,霍去病、班超、卫青因为那场与匈奴的战争取胜而名垂千古,中国历史上又有多少人在这里建功立业。可是在中国现代史上,西路军,这支诞生于大别山区的红四方面军主力之一部,蒋介石嫡系和川陕军阀猛烈炮火乃至雪山草地都未阻挡住的英雄部队,在这里却上演了一场近乎全军覆没的悲剧。

  1936年10月底,爬过雪山、走过草地长征到达甘肃、宁夏的会宁,征尘未洗的红四方面军一部二万余人(内有中央红军一部)奉命组成西路军,在徐向前指挥下,从甘南渡过黄河,先是会攻宁夏,然后执行中央西征河西走廊,打到新疆,接通国际路线的战略任务。这支英勇善战的红军部队于1927年诞生在大别山鄂豫皖苏区,转战于川陕大巴山苏区,创造过红军革命史上苏家埠“围点打援”、万源“防守防击”等辉煌战例,在中国大地上开创了鄂豫皖和川陕两块面积仅次于中央苏区的革命根据地,有力地策应和支持了中央红军、红二方面军的北上长征。然而在这里,西路军没有创造奇迹。在中国西部的河西走廊,黄沙大漠、枯土黄城、冰天雪地,到处是阵亡红军的尸体,一具具充满活力的血肉之躯,成为大别山、大巴山无数父母和春闺心头的梦里人。在高台、在临泽、在倪家营子……人血与泪水一起交流,尸体与枪刀一起赤露……这些战士,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本书、一首诗,转眼成为弃于山野的骸骨,无数被俘者抗暴不屈,取义成仁。还有一千多名被俘的红军女战士,她们的悲惨遭遇,更是伤透无数后人的心,让她们的亲人、后辈捶心泣血!这些烈士中有1927年11月就参加鄂东北黄麻起义的红9军军长孙玉清、有在江西宁都起义的红5军军团长董振堂,有参加豫东南商南起义的红军女宣传队长廖赤见……一万余名红军将士,他们全都是身经百战,参加过万里长征,爬过雪山草地,穿过枪林弹雨幸存下来的革命骨干!可是现在,这些身经百战的优秀军人的建功立业之梦在这里破灭了!总指挥徐向前,当时被中国新闻界称作是民国以来率领汉人部队西征的第一人,他本来想把红军西征河西走廊谱写成中国革命之歌中辉煌的乐章,没有想到却成了他的千古遗恨!

  这是一页不堪回首的历史。留连在西路军烈士纪念馆内,面对那些红军战士陈尸塞外和董振堂烈士变形的头颅的照片、那被弹片撕碎的军旗、还有那被钉在西北红柳树上红军战士不屈的尸体,如同不屈的雕塑,在回望秦时明月汉时关的古战场?在慨叹“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是在警醒后人审视和咀嚼这次悲壮的征程所包含的全部隐喻?还是在让后人反思着这页沉重得难以翻开的历史?

  每一个西路军受难将士,都将失败和痛苦凝铸成一个个问号,在历史的书页中大声发问,任烟云风雪锁不住的激情在天地之间轰响。历史让无数受难者在痛苦中耐心等待。就连那些被马步芳杀死的红军将士,也在地下伸出不屈的手,呼唤着恢复他们在中国革命史上应有的记载:1936年10月,在中国工农红军三大主力会师之际,为对付蒋介石即将发动的大规模的“围剿”,他们奉中央之命西征新疆打通“国际路线”,并非是“右倾逃跑”。渡过黄河后,他们挟初战告捷之声威,完全可以纵横捭阖,一鼓作气地打到新疆,取得共产国际的物质援助,但为了策应“西安事变”后中共中央所面临的复杂的国际国内形势,他们来回奔波于这块不利于红军征战和生存的土地以牵制敌人,完全失去了自主机动作战能力……失败并非是他们的无能!只是这个结论来得太迟了。于是,迟暮之年的西路军总指挥徐向前,在纪念馆落成之际,只得派他的儿子前来为无数死难的战友,送上他沉埋在心头近半个世纪的哀思。

  失败,并没有影响西征大军的伟大。在那次悲壮的西征中,无数先辈牺牲了,红四方面军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喊杀声远去了,在大别山、在大巴山举起的军旗,在血泊中倒下了,可是红军将士的呐喊声并没有彻底停下,染血的军旗又被他的幸存者举起来。悲剧,把红军不可战胜这一伟大品格推到了极致。李先念率领西路军一部,脚穿草鞋,身穿单衣,于最寒冷的冬天穿过冰天雪地的祁连山脉到达新疆,创造出几千年西部战争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总指挥徐向前化妆成商人,历经千难万险,进入草原,穿过沙漠,回到陕北,重新指挥千军万马,后来成为共和国的元帅。秦基伟被俘后策划了几百名战俘大逃亡,后来成为共和国的国防部部长。西路军营长廖永和与主力失散后沦为奴隶,隐姓埋名13年后终于回到党的怀抱。……在这血溅黄沙尸堆戈壁的搏战和格杀之地,仍有5000多名西路军指战员,通过各种渠道潜回到党和红军的怀抱,红军将士人格的伟大、尊严、大智、大勇、无私无畏等崇高品格无不体现在当年这巨大、宏伟、深刻、严酷的生死博斗之中。

  西路军选择了甘肃河西走廊和青海西宁,是这块千古征战之地的悲剧也是他们的幸运。这里植下许多优秀的年轻有为的生命,中国西部才如此地青翠碧绿;这里埋下无数先烈的忠骨,河套大地才会如此的肥沃富庶。这里珍藏的不只是忠骨和苦难,也珍藏着照彻心灵的熊熊烈火。在参观西路军纪念馆和看过电视剧《黄河浪》、《惊沙》后,我知道很多青海和甘肃人民,在马步芳的血腥统治下,冒着全家被株杀的危险,掩护了徐向前、陈昌浩、徐以新等无数红军将士宝贵的生命,有的还为此献出了生命。革命曾经在这里受到挫折,革命又最终在这里辉煌灿烂。13年后,马步芳等那些杀害红军的凶手在解放战争中,被西路军的红军战友所组建的部队打败了,穷凶极恶的马匪被真理和正义击败了。西路军的烈士们,你们可以长眠了,党旗罩着你,国旗罩着你,无数少先队员在清明时节都来到这里向你们献花献旗,没有了恐惧,没有了遗憾,没有了痛苦,你们在几十年间承受的失败痛苦终于得到了最大的慰籍!

  同你们依依不舍告别的时刻到来了,我的到来可能会惊忧了你们的宁静与梦境,但也会满足一点你们如此之深的等待与企盼。我,一个红四方面军英雄业绩的崇拜者,从你们诞生的故乡走来,到你们的生命不幸被终结之地来探望你们,悼念你们。是历史老人带着我来到你们的埋骨之地。我俯身一座座巨大的红军烈士墓上,用滚热的胸膛拥抱你们,我的先辈,你们为摆脱自身和人民的苦难而战,你们为中华民族解放而战。当我面对你们之际,你们的肉体虽然已经不存在了,可是你们的精神已经成了塑像,和红军长征精神一脉相承,成了一页悲壮的历史,你们传递给后人的,是一种永恒的力量。历史将永远铭记着你们!

  (作者工作单位:安徽省六安市委宣传部;电话:13805645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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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宋明俊 来源:六安新闻网 发布时间:2019年08月23日 15时54分36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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