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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巴”银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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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有幸聆听人行金寨支行副行长、离休老八路董洁向我说起她的故事。

  董老说,1949年6月上海军管会发出“六大”号召,到祖国最需要最艰苦的地方去。她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积极响应,踊跃报名参加。从那一刻起,她脱去了一生挚爱的戎装。1949年9月2日乘车从上海到合肥分行,住了两天就被组织分配到六安中心支行。1950年2月经六安中支党委决定成立金寨县支行,她和李万成(行长)、陈家英、沈钊、甘大禾等六位同志前往金寨县麻埠镇报到,筹建人行金寨支行。董老行长极力地回忆着60年前的战友,并遗憾地告诉我还有两位记不起姓名了。年近九旬的老八路面庞布满沧桑,一双深邃的目光仿佛把岁月穿透。

  打通水上的经济命脉

  早春二月,大别山寒风刺骨。我和李万成(行长)、陈家英、沈钊、甘大禾等六人坐上六安通往金寨毛(竹)排,向大山深处素有小上海之称的麻埠镇进发。

  麻埠镇地处皖西边陲,淠河绕城,依山傍水,是大别山山货外运和外货进山的主要集散地,被冠为大别山中的小上海。1930年10月,在这块土地上诞生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由于麻埠地处大别山门户,是当时大别山北麓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解放前战火连年不断,匪患猖獗,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我们开展工作带来了很多困难。加上山区交通闭塞,食盐奇缺,一斗米三斤盐,山民无力购买,甚至到了有钱也买不到盐的地步。山里人视盐为命,严重影响了人们的生活,制约了山里人的生存空间和生产发展。因为无盐可吃,山民多缺碘,轻者浑身无力,重者得粗脖子病。我们就请示上级,立即购盐十余万斤,用贷实方式,平价放给山区民众。

  十万斤盐巴要从六安运往麻埠,唯一的通道就是这条流往山外的淠河。唯一交通工具就是穿梭在河面的小小竹排。而途中残匪盘踞,经常出没在河流喘急的滩涂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为了山区人民早一天战胜缺盐带来的病痛和苦难,作为曾经的军人,我们重新拿起武器,武装押运,又成了一支*军装的队伍。

  李万成行长连夜开会,决定挑选七名精干人员去六安,护送第一批盐巴到麻埠。宣布名单时没有我。我主动要求参加护送,在会上说:我虽然是女同志,但参加革命多年,扛过枪,打过仗,更重要的是我懂得护理工作。

  第二天,李万成行长带领我们一行八人分坐在两张竹排顺流而下去六安调运食盐。来到货场,上级行领导及同志们早已等候在码头,没有过多的寒暄,就亲自和我们一起手搬肩扛,把一袋袋盐巴运上毛排(竹排),堆放整齐。顾不上气喘吁吁,把我们召集在一起说道:你们都是军人出身,是经过硝烟炮火锻炼出来的革命战士,这次武装押运的是国家的财产,是前线战友用生命换来的,希望你们继续发扬我军的优良传统,圆满完成押运任务。我等待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告别送行的同志,我们八个人分坐两张竹排,我和李万成行长、大个王还有一位战友记不起名字了,坐上第一张竹排。机*大个王把机枪就架在竹排盐袋上,警惕地注视着前方。沈钊、甘大禾等四人乘坐在第二张竹排断后。码头上六安中支的领导和同志们一直高扬着手臂,直到我们从视野中消失。

  因为是逆流而上,每至激流险滩,我们便一同下河帮着放排的船工拉纤。青山耸立,碧水泛波。一会是壁立千仞的悬崖,我们的竹排就贴着崖壁缓行;一会是喘急的滩头,乱石穿空,惊涛拍岸。船工这时就会提醒我们趴好抓牢。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船工,脚下像锭了钉子,稳稳地站立在风浪中摇晃的竹排上,凭借着手中的一杆竹篙,灵活穿行其间。每遇险情,行长李万成就会要求大家提高警惕。我们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的河面,注视着大河两岸,不放过一个疑点。山高流急,滩多水险,加上匪患尚未肃清,我们尽可能地赶路,最后还是要在一处河滩露宿。跳下竹排,一路的晕船和颠簸,我几乎都不会走路了。我们协助船工把竹排拴牢固,留下三名同志看守,其余的陪着船工到附近升火做饭。

  夜幕降临,我们拣了几抱河水冲淤留在河滩的干柴,点燃了一堆篝火。大家烤着被河水溅湿的衣服,一边听李万成行长安排值班,上半夜我和沈钊、陈家英、机*大个王,下半夜李万成行长带领其他三位同志。要求一条竹排留守一人,剩余人员作为流动哨警戒竹排周围,一旦遇有可疑情况立即鸣枪示警。休息人员要子弹上膛,枪不离手。在警惕的目光下我们第一班安全地度过了上半夜,交接完岗哨。我怀里抱着冲锋枪守着篝火很快进入了梦乡。睡梦中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声,我一个激灵,就地卧倒。这时听到李万成行长喊道:守住竹排,注意水面动静。他一边布置战术,让我和第一班的四名同志上竹排,警戒水面,发现动静,立即开枪。他们四人分成两组,负责岸上。我们各自找好掩体。这时河岸的黑影渐渐靠近,已经清晰可辨,大概有二十来个人,手中武器以长枪为主。他们开始喊话:竹排上的人听清楚了,我们要货不要人,你们赶紧逃命。否则送你们上西天。李万成行长向对方喊道:我们是共产党,是人民政府。你们不要与人民为敌,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我们保证缴枪不杀。为首的土匪头目气焰非常嚣张,说:这里我说了算,今天这批货我要定了,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说完就冲着李万成行长喊话的方向开火。这时我们也集中火力一齐射向土匪,机*一梭子打过去冲在前面的4个土匪应声倒地。其它的都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向前,加之我们的武器好,火力猛,大家都是野战部队下来的精兵良将。土匪们不时放着冷枪,断断续续僵持到天色放亮,这帮土匪丢下7具尸体逃进了深山。

  把食盐发送到千家万户

  盐巴运到麻埠,堆放在租住的河街一家茶行里,我们的办事处就设在这里,对仓库的盐巴派人重点看守。按照上级指示精神,地方政府配合对居住在麻埠镇的人口挨家挨户进行了登记造册。并由政府担保,居民和山里的贫苦农民立据,以实贷的方式发送到每家每户每个人。居民和山民可以用土特产和药材等偿还本金。共产党和人民政权为麻埠镇的居民和附近山民解决了长期以来被视为救命的盐巴。家家户户欢天喜地,奔走相告说:当年的红军又回来了。局面打开了,我们金寨人行也趁着群众高涨的热情,和对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拥护爱戴之心,大力宣传金融方针,贯彻金融政策。取缔银元、铜元交易,统一货币流通。

  对居住深山、交通堵塞的山寨村落,服务上门。我们三个人一组,肩上挑着盐巴,身上背武器,头上顶星星行走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路边是参天的大树,脚下是悬崖万丈,豺狼虎豹时常出没在身前人后。还有被打散的残匪也三两成群地出来祸害百姓。居住深山,吃尽了苦头的山民对外人就多了一层本能的敌意。我们送盐上门经常吃闭门羹,严重的还拿起猎枪把我们当土匪对待。我们苦口婆心地解释,说我们就是当年的红军,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赶走了日本鬼子,打败了*反动派,建立了新中国。请他们下山看看,给他们送来救命的盐巴。我们的大个王,在一次送盐途中遭遇土匪,不幸牺牲。

  那天,同志们完成了对一个山寨的宣传和送盐任务。天色已晚,归途中,送盐的三位同志坐在一条山溪旁歇脚,大个王吃完干粮正蹲下捧一捧山溪水喝,几个土匪突然打来冷枪,大个王躲闪不及,腿和腹部中弹,另外两位同志听到枪声就要冲上去抢救,大个王用枪指着战友,艰难地说道:你们还不快跑,再不跑大家一起送死吗?就这样大个王流尽生命最后一滴血,阻击土匪,掩护了战友撤退。等到同志们找到大个王,山溪水已被大个王的鲜血染红,大个王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配枪,身子靠在山石上不肯倒下。

  半年的时间,我们一座山寨一座山寨地跑,一户山民一户山民地做宣传,把党的温暖送到千山万寨,把党的金融政策宣传到每一个山民心中。

  时隔六十年,董老行长一边叙述着往事,一边沉浸在对牺牲战友的怀念之中。董洁 口述 沈卫东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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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宋明俊 来源:本网原创 发布时间:2019年07月05日 09时16分2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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